一条河。他生于左。她生于右。

他们各自渡到了自己的彼岸，似知道对岸有谁。但是，跋涉，又如回到原点。两人共徒劳。

1

到雨季，便是汛期。一城两岸，每年共同祭奠。左岸献上她的歌。右岸诵读他的文。左右两岸分别进行一样的祭奠以示同心奉献。娱神以求苟活的仪式。孕育着生的力和命，是维持美的线索。如此虚妄又神圣不容更改。

她的歌清婉而静美独流，如浅流安稳的小溪。他的文沉静与宏大共生，似傲然自立的崖石。

两岸同祭，两人的灵魂年年相会在雨水之中却不知。

懵懂却美好。

2

十数年不遇的骇人洪水已冲洗掉了上游的城市。两岸公议，决定以歌女祭天，集其血为祭文的墨。

她异常冷静地唱完最后一句。慷慨而去。她仿佛知道这是唯一的、最后的机会寻得她追寻的人。于是她又回到了对岸。只是她的身躯和歌喉不再，只剩一碗血。

却终于到了他怀中。

仿佛触得到她的心跳。他也知道了一切。试问追了一生又岂能不知。只见一碗血，世间再无更真切的初见。

为文刻碑，血样的红。

他沐浴更衣，凄然诵读。雨也随文的进展而时大时小，又或暂歇。诵毕焚之告天，化于金盘之中。盘纹瑞兽，着灰而暗。

忽闪一道惊雷。

他仿佛听到对岸的歌声，从未听过的她的歌声。

霎时天似裂开一般落下雨水来。

毫不犹豫。他投入河中。

3

大雨不依不饶，下了七日。一切随波逐流而去。

剩下的幸存者十数年间竟不敢渡河。

城中之山于灾后皆成红壤。宜植茶。品之有墨香。

如果湖面被画上了月的倒影
如果叶子穿上了风的舞鞋
如果星光到访了鸟儿的家
如果茶香弥漫了我的书签
如果伦敦的雨约会了巴黎的街
如果雅典的圣殿上演北京的戏
如果冬天绽开了春的木棉
如果白云落到了海浪上面

一定
是你

秒针没有刀锋 一点点将我削平